“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心里叹气的南染珑,被斜上方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迷茫地抬起头:“什么?”
凌言玥笑开,挺满意大妹的反应的:“我在敦促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众娃齐默。
凌言玥在给他们培养一种劳逸结合的学习习惯,什么时候学什么时候玩,设定下了严格的生理时钟。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过度学习可不是好事。
今天是双休日,自然是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比如一家人吃个饭什么的。可惜,就是南毅骋忙了点。
大雨天啊,真是个训练的好日子。
周围都是家长里短的对话声。
凌言玥想自己就是选了个军械系,念了个军校,周围环境的氛围就和高中时候的不再一样,完全换了个表情。
而在普通人中间,日子就是可以过得这么舒适而简单。
刚刚在赞叹着的凌言玥,看到推门而入的人时,也不得不叹上一口气。家长里短,总有一部分让人不怎么满意的。
她也总不好坐在那里就等着人过来,怎么说都是长辈,凌言玥起身,等人到了跟前才缓缓开口打了招呼:“母亲,小姑。”真是好久不见,住在军校里,听说南家的消息被完全挡了下来。这是东方家的意思,南毅骋也就顺水推舟而已,他对南家没什么好感。
几个小鬼也站起身来,表情明显淡了下去:“奶奶,三姑姑。”
南三夫人看到几个小的,优雅的面具有了几丝裂痕,这样对着凌言玥,她也不敢真的端起架子来。
“真乖,”对孩子们笑笑,然后抬头看向凌言玥,“言玥,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家里的老人想见见孩子们,我想你们不会这么不通情理的吧?”
凌言玥微笑:“你们打亲情牌,是不是打得太迟了?我叫你一声母亲,也就帮沂巅尽了他的孝道了。可你们在他小时候对他不好,又凭什么我们现在要讨好你们?或者用中性一点的词,迁就?”
南家现在和南燃玌一辈的,就凌言玥生的几个。南毅骋虽然是四少,可是结婚算早的了,登记的时候是和自己二哥前后脚,结果生孩子也早,谁也没赶上他。现在孩子大的已经5岁了,他前头3个嫂子还没什么动静。
“言玥,那时候我毕竟是第一次当母亲,被……毅骋给吓坏了。我那么年轻,总还是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
“可你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不是吗?”凌言玥往旁边瞟一眼,汗差点滴下来,南颜颜和几个小鬼已经玩在一起了。
“言玥,我们毕竟是家人,总是能够原谅对方犯的错。”南三夫人开口。
凌言玥对她可不会客气:“对,就是你这个家人教会了沂巅和家人相处的方法,教了他整整30多年,而现在我们正在回报你呢。”
“你……”到底是大家小姐,被说了这么几句,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你叫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没办法,谁让他有时候会搞错别人是不是在叫他?南毅骋,南毅城,你是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大儿子了,是吧?”
“你、你……”南三夫人举起手,伸出手指指着她。
凌言玥不急不忙地说:“欠了别人的,终归是要还的。以为是自己的孩子,欠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可以拿块遮羞布,当作这些其实从来不存在?想得美。小姑,扶一扶母亲,身体不好出门就该带上医生。”
南颜颜把凌言玥那里拿来且已经对着几个小鬼啃了一半的鸡块包了起来,总不好留下让别人替她解决吧?然后,伸手就半扶半抱住南三夫人:“妈,
你怎么样了?”然后颇为委屈地看了一眼凌言玥。
凌言玥对她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旁边竟然有人跑来帮腔,婆婆和媳妇不合,也不能让孩子不去见曾爷爷和曾奶奶他们了啊。
“你这小姐也真是的,就算这么能生,”这么年轻,这是怎么生出来的啊,“那也不能凭着这个拿乔,挟持着孩子,你是想干嘛?”
“对啊,孩子们亲近你,你还想凭此得到什么?”
“你这媳妇,也太不懂事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南三夫人这时候似乎因为头晕靠在南颜颜怀里,抬手抚着额。
凌言玥站在那里脸色都不变,别人吵得欢的时候,她端起碳酸饮料,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心里的小人翘着腿晃悠,每一次和南家的事情,那是闹得越大越好,南家收拾不了才好呢。
6个孩子见人围过来了,反而埋头吃起了营养餐。
南三夫人本来是想让众人来帮她出口恶气的,结果看到几个小家伙低头沉默不语,吃着自己的东西,又抬眼看到凌言玥眼里的恬淡笑意,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家、大家快别这么说,也是我的错,在我儿子小的时候,没有照顾好他,结果让他有了心结。我也不求他原谅,只想让他知道,家里随时都欢迎他回去看看。”南三夫人走了出来,脸色略微苍白地开口。
周围的人安静了下,又纷纷劝慰她,然后态度收敛起来,规劝着凌言玥。想着她也没什么错,就是想帮自己的丈夫讨回点公道而已。
凌言玥背后又变大了的暴雨为底面,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饮料,轻轻笑着,缓缓开口:“做梦去吧,这辈子都别想了。”
旁边的人一听,只觉得这女人看起来年轻漂亮,怎么这么油盐不进?上前一步还想说点什么。
却见没有他们腰身高的几个孩子站到椅子上直起身来。
南燃玌开口:“我母亲哪里做错了?要受到你们的指责?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道就是因为身为家人,明明没有道理地给了你一个耳光,你就得笑着接下来,说她打得好?到时候家里人杀人放火,你就帮他毁尸灭迹?有多少人是被家里人骄纵出来的,你们就当看不到吗?”
“……”
南燃玏坐在南燃玌的对面,接下去说:“父母不慈,则儿女不孝,他们不愿意给我们的父亲一点亲情,凭什么需要的时候,却能来我们父亲这边索要?像我们家里父母慈儿女孝,这样才是对的,不是吗?父亲对爷爷奶奶的态度,是他们亲自一点一滴地传授的,这才是回报!”
南燃玚打量南三夫人:“你们给我们钱就是为了能出现在我们面前?那要不我们把钱还给你们?送的东西,我们照双份奉还,怎么样啊?”
南燃玓看了她们一眼:“附议。”
“……”
南染玲算是几个孩子里面最软和的了,此时站在椅子上,连个眼神都欠奉。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你们这是要欺负我们势单力薄了?就算这是快餐店,你们也不能吃撑到这种份上。”南染珑看看周围的人,又对南三夫人扬扬自己的小下巴,“我爸爸每年可是会寄不少钱,当作给长辈的赡养费的,我妈妈也会出一部分。你们这么冒出来,是钱不够了吗?”
小孩子们板着脸摆出防卫的架势,周围人不禁只能讪讪然,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就退开了。
几个孩子看了南三夫人一眼,然后小心地从椅子上下来,妈妈说过,凡事都要慎重,谁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会蹦一个意外出来?
见他们擦擦自己的椅面,然后重新落座,凌言玥觉得很多东西,他们真的没有白学。她很是高兴,连看向南三夫人的眼神都柔软了几分:“不知道母亲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今天不如就这样吧?”
南三夫人实在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恼恨多一点,是难堪多一点,还是后悔多一点。她抿抿唇,总觉得嘴里充满了苦味。
当南毅骋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街上的雨已经变得淅淅沥沥的了。还没进入快餐店,他就已经确认了他们的位置,轻轻放开门把,转头就看到了他自己的家人。
她说过,孩子10岁以前都是需要小心谨慎的阶段,又要教他们礼仪,也要教他们道理。过个10年,他们才能够放松下来,只要根子正了,进了魔道也是和黎诗一样,能成为正魔的。
南毅骋走上前去,凌言玥也是一早就发现了他,就抬手对他挥了挥,然后就去点餐了。孩子们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了南毅骋。
“爸爸!”他们起身打招呼,招呼的热度绝对不是刚才那两个人可比的,不过也没扑上来。
南毅骋抬起大手,摸摸他们的脑袋,坐到了凌言玥的对面。
等凌言玥拿着热气腾腾的吃食回来,他伸手就拿起个汉堡:“网上都闹腾起来了,”
凌言玥眨眨眼:“哦?这么快?”
“三代的对比,如果有人操作,说不定会引起一场伦理大战。”咬下一口,咀嚼着。
凌言玥不禁摇头:“哎呀~这个在公公婆婆面前的乖乖女,这下可如何是好?”
“他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了,谁也跑不了谁。”
见他咽下一口食物,凌言玥递上了热的蜂蜜牛奶。
南毅骋先探过去喝下一口,又不禁开口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你身体不像小孩子那样弱,可以了吧?”说着,凌言玥又递上一块香芋。
南毅骋自然不会多说,笑着就接了过去。
“训练完成了?”凌言玥开口。
“不,中途跑出来晃晃。”南毅骋又咬下一口汉堡,顺手往嘴里塞了根薯条。
凌言玥咯咯直笑:“你这特权阶级。”
南毅骋点点头:“回去他们要是敢偷懒,那就等着看吧。”
“都在你手底下待过一年了,他们怎么敢?啊……对了,那个女孩呢?”凌言玥突然想起来。
南毅骋根本已经忘了这回事,她这么一问,还想了半天:“哦,那个人啊,怎么?要把她调走吗?”
凌言玥摇摇头:“这个人,怕是要受一场大挫折,才会扶摇直上。如果一路平坦,怕也是只能平庸了。”
南毅骋没觉得自己需要做什么:“这个度很难把握,要调整好怕是难了,我是做不了什么,看她自己的机缘吧。”
凌言玥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就转身吸完了自己杯里的饮料。
南毅骋见旁边的几个孩子看着她的眼神灼灼,不禁问:“你这是第几杯了?”
“好喝嘛,又喝不坏。”
南毅骋无奈,吃完了几个汉堡、鸡块、香芋和薯条,又喝光了热饮,便起身:“好了,时间不够,只能先陪你们到这里了。”又把他们的脑袋揉过去。
几个孩子自然是知道他忙的,能偷跑出来,就是为了陪陪他们,他们也不会多做挽留,弄出一副依依不舍的姿态来,全都起身送他:“爸爸再见。”
南毅骋笑着轻快地离开快餐店,投入了雨幕之中,在一个没人看到的偏僻转角,消失在了原地。